第(1/3)页 陆诚从审讯室走廊出来,掏出手机翻开了案发现场的地址信息。 魔都市浦东新区。 老城区。 一栋九十年代的六层居民楼,三单元五楼。 吴宇的家。 也是沈兰死了三个月、被裹了七十五层塑料膜放在床上的地方。 周毅已经把GL8开到了刑侦总队门口。陆诚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啪地甩上门。 “去案发现场。” “收到。” 周毅没多问。挂挡,起步,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陆诚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在翻吴宇刚才那个笑。 零点几秒。 嘴角上翘的弧度极小。 但那是一只赢了的狐狸,舔嘴唇的动作。 十个小时车轮战,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轮番上阵,一点口风都没撬开。 这畜生把诈骗认得干干净净,就是死咬着“不知道母亲的死”。 等DNA报告? 三十六个小时。 吴宇也在等这三十六个小时。 他赌的就是一个时间,没有铁证钉死身份,凶杀罪名就挂不上去。 到时候以诈骗罪判个十年八年,减刑假释,三十岁出头又是一条好汉。 陆诚睁开眼。 不会让你等到那一天。 GL8在老城区的窄巷里拐了三个弯,停在一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前。 楼体外墙的涂料已经起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水泥层。单元门口的防盗门锈得变了形,半掩着。 三单元。 门口拉着两道黄色警戒带,一个穿制服的年轻民警守在楼道入口,看到陆诚走过来,下意识挡了一下。 陆诚把手续递过去。 那民警接过来扫了两眼,调查协助函,加盖了魔都市检察院和刑侦总队的双重公章。 “陆……陆诚律师?” 年轻民警的眼睛瞪大了。他每天刷短视频,这张脸在法律板块出现的频率比任何明星都高。 “五楼,对吧?” “对对对,503。电梯坏了,得走楼梯。” 陆诚没再说话,抬腿迈进了楼道。 九十年代的老楼,没有电梯,楼梯窄得两个人并排都费劲。 每上一层,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一点。 一二楼是油烟味和洗衣液的混合。 三楼开始,有股若有若无的酸涩。 四楼,更浓了。 五楼。 503的防盗门敞开着,门框上贴着封条。门口又是一道警戒带。 陆诚掀开警戒带,弯腰钻进去。 味道在这一刻猛地撞过来。 消毒水,浓度高到刺鼻,呛得人眼睛发酸。但在消毒水底下,还压着另一层味道, 淡。很淡。 普通人可能闻不出来。 但陆诚闻出来了。 尸臭。 被消毒水压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最后百分之一的甜腐气息,从墙缝里、地板砖的接缝里渗出来,赶都赶不走。 三个月。 一具尸体在密闭的卧室里躺了三个月。 再多的活性炭和塑料膜也挡不住分解的进程。吴宇用了七十五层,精确到毫米,只是为了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但腐败不会停。 味道不会骗人。 客厅很小。 二十多平的面积,塞了一组老旧的实木沙发和一台落地电风扇。 茶几上摆着一把暖壶,壶盖上积了灰,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吴宇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男一女中间。 男人是他父亲,照片上的人脸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但笑得很用力。 女人是沈兰。 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式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嘴角紧抿。 陆诚收回目光。 穿过客厅,走进主卧。 周毅跟在后面,到了主卧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皱了皱眉,退到门框外面,背靠墙壁,单手插兜,把守住这条走廊。 主卧不大。 大概十五平。 床板已经被警方整块拆走了,只剩铁架子支棱在那里。床垫也被带走做检测。 地面上画了白色的人形标记线,标注尸体被发现时的摆放位置。 头朝北。 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陆诚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地砖。 滑。 不是正常的滑。 是被强腐蚀性的清洁剂反复擦拭后,地砖釉面被破坏了,摸上去有一种涩中带滑的触感。 他站起来,又去摸了摸墙角的踢脚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