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9章 你有大炮我也有(2)-《重生明末再造华夏》

    电闪雷鸣、声震四野,硝烟滚滚,喷薄升腾、弥漫翻涌,一下子笼罩住了炮位所在的西城墙和破虏丘中部,遮挡住了王业成、程飞、夏华等人的视线。

    这些红夷大炮和轰夷大炮发射的一半是实心弹一半是霰弹。

    夏华举起望远镜,通过正在随风消散的烟幕看向满洲镶白旗军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里已经炸开了锅,沸腾的清军人群里触目惊心地出现了几十片血糊糊的东西和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红点。

    打雷时,人会先看到闪电,然后听到雷声,道理无需多言,所以,当淮扬军的重炮群突然间冷不丁地展开齐射猛轰时,多铎、尼堪、阿济格尼堪等人都蓦地看到西城墙上和破虏丘上毫无预兆地闪耀起近百道火光闪电,升腾起近百朵烟云,但开炮声一时间还没有传过来。

    阿济格尼堪跟多铎、尼堪等人一样,做梦都想不到淮扬军居然也有红衣大炮,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清军的红衣大炮从上午轰到下午,明明也有红衣大炮的淮扬军却一直挨炮而不开炮还击,这实在是没道理,但他只能深深地感到这个巨大的疑惑却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在发现这件可怕的事后仅过几秒就命丧黄泉了。

    千钧一发之际,阿济格尼堪听到响彻各种战争喧嚣声的扬州城西墙上和一直静悄悄的破虏丘上猛然间传来霹雳一般的爆破音,他下意识地顺声看去,看到一团团烟雾在西城墙上升腾起,烟雾里闪耀着一串串的电光,紧接着,他眼皮剧烈一颤,在他完全没有回过神来中,

    他的眼神扫到几十个黑色流星似的东西在尖锐的音爆破空声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极快速度裹挟着几十道强劲无比的空气涡流向他这边疾速飞啸掠来。

    这个场景是阿济格尼堪这辈子对外界事物最后的感知接收,因为淮扬军的一发实心弹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了他,势不可当的动能让他就像一个人形气囊一样在众目睽睽中炸成了向着四面八方飞扬喷溅的稀烂血肉骨渣。

    说阿济格尼堪“炸了”其实不大准确贴切,他又不是火药桶,淮扬军的这些红夷大炮、轰夷大炮发射出的实心弹也不会爆炸,但他的死亡过程和死状确实就像“炸了”,一颗足有十多斤重的、以高速飞行的实心弹砸在人的血肉之躯上,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阿济格尼堪就是被这么一颗又重又快的实心弹砸中了上半身,现场的镶白旗军将兵们很有幸地得以“大开眼界”,目睹了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一种人的新式死法:只见原本囫囵完整、活蹦乱跳的阿济格尼堪突然间“噗嗤”一声上半身就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正在空气中溅射扩散膨胀着的、固体液体混合着的血糊糊的红色,

    好像阿济格尼堪被半空中一头透明隐形的巨兽一口咬掉了上半身,看得所有看着他的镶白旗军将兵一起眼神发直、脑子发愣、张口结舌地呆呆着回不过神,毕竟这事太过于莫名其妙,太超出人的感知常识。阿济格尼堪的上半身在爆裂中稀烂粉碎,这个场面就像把一个大爆竹塞进一大坨红色的牛屎里爆炸后的效果,

    最为吊诡的是,他的下半身还好端端地待在原地、骑在战马上,包括两条腿和大半个腹部,已经没了主人的两条腿托举着大半个腹部纹丝不动地立着,就像托举着一个人肉托盘,里面不断地向外翻涌出血块、血沫以及一大把滑腻腻的、就像蛇一样交错缠绕着的红色软管。

    按照常理,人如果受到重击,哪怕只是身体的局部某处受到重击,整个人都会被打飞出去,但阿济格尼堪没这么俗套,他就只是上半身被打飞了出去,下半身还坚定不移地待在原地,由此可见,那颗把他送上天的实心弹的速度和冲击力是何等之快、之强,他在一瞬间被腰斩成了两截。

    目睹阿济格尼堪的这种惊世骇俗死法的镶白旗军将兵们没工夫震撼和回味,都在鬼哭狼嚎着,因为淮扬军非常慷慨大方,轰射过来的炮弹不只是给阿济格尼堪的,也雨露均沾地分享给了他们,几十颗高速实心弹和几十束霰弹一起呼啸而落,精确度很差,落得到处都是,过半砸进了镶白旗军人堆里,弹落血光起,场景就像一群顽童在一片草莓地里乱跑乱踩一般。

    “阿济格尼堪...”不远处的尼堪脑子发懵地看着只剩下半身的阿济格尼堪,都有点恍惚走神了,因为这幕让他感到如梦如幻很不真实,紧接着,他满眼处处绽放几乎填满他视野的血红色和满耳大浪洪潮般的惨叫哀嚎声让他总算从发懵中回过神来了,他看到——

    这些实心弹砸进人堆里就像石子砸进豆腐里,被当场击中的人无不跟阿济格尼堪一样半个身体化为红色的齑粉烂泥,实心弹在打烂这些因为瞬间就毙命所以感觉不到痛苦的“幸运儿”后势如奔雷地翻滚、弹跳、冲击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一片片,滚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槽,扬起了一股股血雾红云,被击中者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

    因为实心弹弹跳高度不高,使得他们几乎都是腿脚或下半身被打烂、被撞碎的。根据史料记载,受到腰斩的人往往还能存活一阵子,因为人的要害内脏器官都在上半身,在失去下半身后不会立刻就死。基于这个道理,这些腿脚或下半身被实心弹打烂、撞碎的镶白旗军清兵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呼天抢地着,要死不死,承受着大脑神经根本无法忍受的巨大痛苦,

    断了腿脚的人遍地打滚,没了下半身的人一边发出阵阵凄厉得已不似人声的嚎叫一边拖着只有上半截的身体爬动着,体腔内的各种鸡零狗碎随着喷涌的鲜血一起哗啦啦地“流淌”出来,血腥骇人无比。

    战马的惨叫嘶鸣声跟人的惨嚎声混在一起响彻原野,实心弹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一路,就像后世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一队清兵被同一颗实心弹全部撂倒,人骨马骨齐断,人血马血和人肉马肉一起横飞,血肉之躯、铠甲、盾牌...在实心弹面前都跟纸糊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

    尼堪亲眼看到,一个骑马的红甲兵眼见一颗实心弹从半空中向他落来,慌忙策马试图躲避,但已经来不及,那实心弹正中他马的后腿,那马惨嘶一声,两条后腿齐断,一头栽倒,那红甲兵摔下马,还没爬起来,那实心弹正好从他肚子上滚过去,滚出了一条红色的“凹槽”,肚破肠流,那红甲兵面目扭曲地发出长长的惨嚎,嘴里血水喷涌,四肢抽搐,慢慢地不动了。

    但还没结束,那实心弹在碾死这个红甲兵后又滚向十几步外的一个白甲兵,那白甲兵猝不及防,被压断了一条大腿,不是压折,是完全压断了,断腿处血如泉涌,那白甲兵倒地一边惨叫一边扭动身体打滚,随后拔出短刀对自己的咽喉处猛刺了进去,解除了自己的痛苦。

    尼堪还亲眼看到,一颗实心弹正好从天而落地砸在了几个步兵中间,他没打过保龄球,否则肯定会觉得这幕跟打保龄球一模一样,弹落人倒,那几个步兵当即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并且没一个是身体完好的,要么断了腿,要么身上缺了一大块,一起倒在血泊里哀嚎挣扎着。

    比起实心弹,霰弹的杀伤力不遑多让,劈头盖脑地呼啸而落后,挨上弹子的清军人马齐倒,当场毙命的倒不多,大部分是受伤,被弹子打中的战马惊痛失控、撒蹄狂奔,被弹子打中的八旗兵哇哇大叫,伤口血流如注,有的被打中了面门,皮开肉绽、满脸是血,幸运的只是被打塌鼻子、打歪嘴、打飞牙齿、毁了容,倒霉的被打瞎了眼,惨嚎着捂着脸倒地打滚;

    有的被打中了胸腹部,破甲的弹子入体,基本上活不了了,未破甲的,弹子也让他们受了严重的震伤,脏腑受损、口中吐血,还有的被打中了臂膀,电流般的剧痛让他们也大声惨嚎起来,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他们没什么性命之忧,但作为一个军人,他们已经“报废”了,因为他们的胳膊就算伤愈康复,也会因骨骼、神经受损而无法有力或精准地拉弓射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尼堪看得目眦尽裂,他又震惊至极又悲愤无比又暴怒欲狂,更痛惜得要发疯,汉奸伪军死了几万,他也内心毫无波澜,但自家满八旗哪怕只死伤一千,他都要五内俱焚了,这么多千锤百炼的大清国的精锐勇士啊,就在这种都没见到敌人面的情况下便没了或报废了。

    “撤退!快撤退!”尼堪万箭穿心地狂叫起来,这时,西城墙上和破虏丘上的重炮群已展开了第二波齐射猛轰,清军再不赶紧跑,第三波炮弹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