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晌午的赤县珠市,赵勤脚步带风闯进来,往老爹赵良余跟前一凑,嗓门亮得压过珠蚌的磕碰声:“爹!魏记珠档那场面绝了。 上百个黑鲽、紫霞珠蚌跟抢食似的往网里钻。 魏青还赤手蹚水擒了只半人高的黑鲽珠蚌,现在赤县谁不喊他‘魏爷’!” 他早把杨万里的名字抛到脑后,满心想的是攀附风头正盛的魏青,压过柴市的李桂英一头。 赵良余指尖敲着茶盏,眼尾扫过廊下站着的杨鳖,慢悠悠道:“想绑住魏青,得先拿梁实、梁三做绳。 杨鳖跟梁实斗了半辈子,正好当块垫脚石。” 这桌山珍宴,从摆开时就藏着算计。 正厅里,杨鳖的膝盖像是钉在椅子边,指节攥得发白:“主家,我可以不找梁实麻烦,但赔礼道歉。 我做不到。跟他斗了大半辈子,临了低头,我闭眼都不安生。” “叫厨子滚进来!这鹿肉是生嚼的?火候都捏不住,配掌勺?” 赵良余突然拍桌,酸枝木桌面震得杯盏乱晃,茶汤溅了半桌。 待杨鳖脸色僵住,他又扯出笑,端过婢女捧的铜盆漱口,擦嘴时语气松下来:“我不是啥金贵出身,威海郡赵家偏房罢了,小时候还得下地刨土。” 杨鳖半边屁股挨着椅边,声音沉下去:“主家当年闯八百里山道送药,过云海涧、走千里白尾滩,拿十颗海妖内丹给滩盟许舵主贺寿。 三波水贼都是您杀退的。要不是我替您挡那支冷箭,您怕是交代在那儿了。” “旧事了。”赵良余叹口气,“我爹当年从威海郡下放到赤县开珠市,规矩严得很,饭桌上错半个字就挨戒尺,不认罚就跪院子吃冷饭。” 杨鳖腰杆弯了弯:“老主家是盼您成材。” “扯远了,”赵良余指了指杨鳖碗里凝了油的鹿肉,“凉了就腥了。” 杨鳖盯着碗,忽然抬手抓了肉往嘴里塞,嚼得腮帮鼓着:“大庆楼的手艺,是不差。” 赵良余拍了拍手,厅后绕出个穿灰劲装的壮汉:“这是赵重何贵的儿子,做事踏实懂感恩,我赐了他赵姓。” 杨鳖抹了把油嘴,眼里露了疑色。 赵良余往前倾身:“杨万里没了,你又不续弦,总不能老来孤单。何重,磕头叫爹。” 壮汉膝盖一弯就砸在地上:“干爹!” 杨鳖喉咙滚了滚,把那股堵得慌的气咽下去:“谢主家体恤,这义子我认了。” 赵良余笑出声,说要送他两进的宅子,杨鳖却摇头:“金街住了半辈子,挪不动了。” 赵良余也不勉强,让赵重领人过去伺候,自己借口肠胃弱先走了。 后堂里,赵勤赶紧扶着爹:“还是您手段高,几句话就拿住杨鳖。” 赵良余捏着他的手,语气淡得像水:“杨鳖没了儿子,离了珠市活不下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