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姑娘坐。”李执意斟了茶,“有件事,李某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该告诉姑娘。” 苏芊芊心头一紧:“公子请讲。” 李执意放下茶盏,看着她,缓缓道:“四个月前,李某曾在此处留宿三夜。第三夜……喝醉了酒。” 他顿了顿,见苏芊芊脸色发白,继续道:“次日醒来,枕边有枚耳坠,非李某之物。”他从袖中取出个小锦囊,倒出一物——是枚素银耳坠,样式简单。 苏芊芊盯着那耳坠,呼吸停滞。 那是她的。四个月前那晚遗失的,她找了许久,以为是慌乱中掉在了路上。 “姑娘认得此物?”李执意问。 苏芊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执意将耳坠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却不容回避:“那晚李某醉得厉害,许多事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有位姑娘。”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若那晚真是姑娘,若姑娘腹中的孩子……是李某的骨肉。”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李某定会负责到底。” 苏芊芊脑中一片空白。 承认,还是不认? 承认了,便坐实了孩子是他的,能名正言顺留下,甚至可能得到更多。但风险也大——若他细究时间细节,若他发现她在说谎…… 不认,便是放弃这绝佳的机会。可若强行攀扯,被他识破,下场更惨。 电光石火间,她垂下头,眼泪滚落:“公子……公子何必说破……” 这便是默认了。 李执意走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拭去她的泪:“姑娘莫哭。是李某之过,让姑娘受苦了。” 他手指温热,苏芊芊却觉得那温度烫得吓人。 “从今往后,姑娘便安心留在府中。”李执意声音轻柔,“等孩子生下,若姑娘愿意,李某便明媒正娶。若姑娘不愿……”他顿了顿,“李某也会保姑娘一世衣食无忧。” 苏芊芊怔怔看着他。 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可耳坠在他手里,时间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除了那晚的人根本不是他。 “公子……”她声音哽咽,“奴家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 “配不配得上,李某说了算。”李执意扶她起身,“走吧,回府。姑母还在等我们吃饭。” 回程的马车上,苏芊芊靠着车壁,心乱如麻。 李执意为何要认下这个孩子?是真以为那晚是她,还是将错就错?若他将错就错,目的又是什么? 她想起阿宝在地窖看到的信,想起那对玉佩。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李执意想要的,或许从来不是她,甚至不是她腹中的孩子。 而是阿宝。 马车驶入李府,林婉迎了出来,笑容满面:“表哥回来了。姑母说,今日要设家宴,为苏姑娘……”她看了苏芊芊一眼,意味深长,“压惊。” 苏芊芊勉强笑笑。 晚宴设在正厅,李老夫人端坐主位,虽已年过五旬,却精神矍铄。她见了苏芊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道:“坐吧。” 席间,李老夫人问了苏芊芊几句家常,便不再多言。倒是林婉殷勤布菜,一会儿说这个对胎儿好,一会儿说那个补气血。 李执意话不多,只偶尔为苏芊芊夹菜,动作自然,仿佛真是体贴的夫君。 宴毕,李老夫人留下苏芊芊:“你随我来。” 卧房里,老夫人从妆匣中取出一只玉镯,套在苏芊芊腕上:“这镯子跟了我三十年,今日给你。” “老夫人,这太贵重……” “给你便拿着。”老夫人打断她,苍老的手握住她的,“执意认了你,李家便认了你。好好养胎,给李家添个健康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阿宝那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苏芊芊心头一凛。 视如己出。这话说得寻常,可听在她耳中,却别有深意。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李执意在廊下等她。月光如霜,洒在他肩头。 “姑母的话,你别有压力。”他温声道,“无论男女,都是李家的血脉。” 苏芊芊点头,忽然问:“公子为何待阿宝这般好?” 李执意沉默片刻,道:“那孩子……招人疼。”他看向她,“况且,他是你的孩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回到西厢,阿宝已经睡了。苏芊芊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摸摸腕上的玉镯,再想想李执意今日在别院说的话。 这一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而她,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猎物,还是……也在织网的人。 夜深了。 主院里,李执意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素银耳坠。 侍从低声禀报:“主子,查清了。四个月前那晚,别院确实进了贼人,但并非苏姑娘。耳坠是有人故意放在您枕边的。” “谁放的?” “还在查。但苏姑娘那晚……确实在城外,行踪不明。” 李执意摩挲着耳坠,唇角微勾。 她撒谎了。孩子不是他的。 可她为何要认?为了钱?为了庇护?还是……另有所图? “继续查。”他将耳坠收回锦囊,“还有,保护好她。在真相大白前,别让她出事。” “是。那……阿宝小公子的身世?” 李执意望向西厢的方向,眼中情绪翻涌。 “等。”他缓缓道,“等她愿意说的时候。” 月色西斜,万籁俱寂。 苏芊芊在梦中蹙着眉,手护着小腹。 阿宝翻了个身,喃喃梦呓:“爹爹……” 而李执意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