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彧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又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心里的感受就复杂一分。“使君。”荀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 他站在门口,面色平静。 “公达,进来坐。”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我们相对无言,坐了很久。“公达。”我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他沉默片刻。 “臣没事。”他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他望着窗外那株梅树。 “感慨...”他的声音很轻,“当年在颍川的时候,臣和文若常常对坐而谈,一谈就是一整夜。那时候他总说,天下会好的。” 他顿了顿。 “他等了二十年,天下没有好。他死了。” 我沉默。 “公达,你怪我们吗?”荀攸转过头,看着我。 “怪谁?” “怪我们...写了那封信。”荀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怪。”他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臣只是...有点想他了。” 三更,下邳城外。 荀恽独自站在城外的土坡上,望着南边的方向。那里是许都。那里埋着他的父亲。那里,他再也回不去了。 “荀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恽回头。 一个少年站在他身后,十八九岁,面容清俊,眼神深邃。 司马懿。 “司马军司马。”荀恽拱手。 司马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在想什么?” 荀恽沉默片刻。 “在想...”他轻声道,“我父亲临死前,在想什么。” 司马懿没有说话。 “他明明可以活的。”荀恽的声音有些哑,“丞相给了他机会,只要他低个头,认个错...他就可以活。” “他为什么不肯?” 司马懿沉默。 良久,他开口: “因为有些人,宁愿死,也不肯低头。” 荀恽转头看他。 司马懿望着南边的方向,目光深邃。 “你父亲是这样的人。我父亲...也是。” 荀恽怔住了。 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他不是在许都... “我父亲还在许都。”司马懿的声音很轻,“但我已经三年没见他了。” 荀恽看着他。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你不难过吗?” 司马懿摇头。 “难过有什么用?”他说,“他们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这个结果。咱们也一样。” 他转身,看着荀恽。 “你父亲死了,你来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你的路。走下去就是了。” 荀恽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司马军司马...” “叫仲达就行。”司马懿笑了笑,“咱们以后,要常常见面的。” 五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远处传来读书声,是书院在晨读。更远处传来操练声,是军营在出操。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百姓在煮早饭。 一百一十七个荀氏族人,已经安顿下去了。 老的被送去休养,小的被送进书院,年轻的被分配到各州。 他们会在这里生根,发芽,长成新的树。 这就是我想要的天下。 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是所有人的天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