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咸阳城,尚冠里。 这里是大秦历代公卿勋贵的聚居之地。 青石铺路,高墙大院,连门前的下马石都透着百年的钟鸣鼎食之气。 砰! 一尊沉甸甸的青铜官印砸在门房的案几上。 嫪毐一身僭越的紫黑锦袍,腰挂三尺长剑,双手叉腰站在门外。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市井游侠。 “去,把这宅子的原主叫出来。” 嫪毐吐掉嘴里的草根,拿马鞭指着门楣,“这座宅邸,本侯看上了。” 门房老头吓得两股战战,看着那方刻着长信侯印的青铜疙瘩,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这是老上卿的祖宅,不……不卖啊。” “不卖?” 嫪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着太后宝印的中旨,直接拍在老头脸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侯奉太后懿旨,节制太原郡赋税!去告诉你们主家,宅子本侯强买了。要钱,自己派人去太原郡的府库支取!” 强买强卖,打的是白条。 不到半个时辰,老上卿的家眷连滚带爬地搬出了祖宅。 嫪毐的人一拥而入,三下五除二砸碎了原来的门匾。 一块崭新的、用金粉描边的巨大金丝楠木牌匾被高高挂起。 长信侯府。 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刺目至极。 嫪毐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气派的府邸,仰天狂笑。 “传本侯的令!” 嫪毐拔出长剑,一剑砍断了门前的拴马桩,声如洪钟,“在府门前立起招贤大旗!广发英雄帖!” 他转身看向身侧的心腹李四,眼中闪着病态的狂热。 “告诉这天下的游侠、剑客、落魄士人。他吕不韦不是号称门客三千吗?从今天起,来我长信侯府投效的,不论出身,不论才学,只要肯替本侯卖命……” 嫪毐竖起两根手指。 “赏钱、粮秣、官职,本侯给吕不韦的双倍!” 财帛动人心。 太原郡作为大秦的重镇,赋税之丰,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短短三日,咸阳城沸腾了。 无数在相邦府碰了壁的投机之徒、六国流亡的亡命之徒,如闻到血腥味的蝇虫,疯了一般涌向尚冠里。 长信侯府门前,车水马龙,夜夜笙歌。 膨胀到极致的嫪毐,彻底失去了对大秦律法的敬畏。 第四日,正午,咸阳主街。 相府门客郑货拄着拐杖,带着十几个家仆,正押送着两车刚从商队手里采买的上等香料回府。 迎面,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横冲直撞而来。 为首的正是李四,个个袒胸露乳,手里拎着出鞘的兵刃,肩膀上系着长信侯府的赤色巾帕。 “滚开滚开!侯府办事,挡路者死!”李四手里甩着长鞭,嚣张跋扈。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街口撞了个正着。 郑货眉头一皱,敲了敲拐杖:“李四?相邦府的货车你们也敢冲撞?瞎了你们的狗眼!” “相邦府?”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