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触手的觉悟-《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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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分成。姜泰谦的脑子自动开始计算。如果按这份计划书里预估的市场规模和客单价,年流水保守估计在千万美元以上。五五分成,就是五百万美元。甚至更多。
而他需要做的,是回韩国,找到更多像智勋这样——年轻,好看,单纯,家境差,无依无靠的年轻人。用“高薪工作”、“海外机会”的谎言,把他们骗上飞机,送到这个华丽的庄园,然后变成商品名录上的一张照片、一段视频、一个明码标价的“收藏品”。
不。他不能。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冷笑:你不能?你已经做了。智勋不就是第一个吗?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而且,有了这笔钱,你才能摆脱高利贷,才能让静妍过上好日子,才能……也许有一天,有足够的力量,把智勋从拉詹手里弄出来。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是的,如果他变得足够强大,如果他有足够的钱和权力,也许他可以把智勋“赎”回来。补偿他,带他离开这里,让他忘掉这一切。
至于那些被他骗来的陌生人……他们会理解的。在韩国那样的地狱里,活着本就是奢望。来这里,至少有机会活下去,甚至可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他们“听话”的话。
自我欺骗的逻辑一旦建立,就像溃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
“货源……有什么具体要求?”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拉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满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年轻,十八到二十五岁。长相要好,皮肤白,骨架纤细的更受欢迎。家境差,无依无靠,容易控制。性格……最好是单纯、听话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智勋那样的。当然,不需要都像他那么……极品。但那种干净的、未被污染的气质,是高端市场的稀缺品。”
“像智勋那样的”。这句话像针一样,轻轻扎了姜泰谦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拉詹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那手掌落在肩上的力道不重,但姜泰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明白,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另外,”拉詹收回手,语气随意,“这几天,你暂时见不到智勋。他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也需要……学习一些新东西。等你给我好消息,自然能见。”
姜泰谦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交换。也是警告。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拉詹微笑,“你值得一个安静的夜晚,仔细想想未来。”
姜泰谦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黄铜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上校,智勋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做什么吗?”
身后,拉詹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相信,他是在帮你,是在为家里做贡献。有时候,无知是一种仁慈,你说对吗,泰谦?”
姜泰谦的手指收紧了。门把上的雕花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对。”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他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只有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光,切割着黑暗。
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才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他点开相册,手指滑动,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去年春天,智勋大学毕业时拍的。照片里,智勋穿着租来的学士服,戴着方帽,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毕业证书,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希望。姜泰谦站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也笑得很开心。那天他们一起去吃了烤五花肉,智勋喝了一小杯烧酒,脸就红透了,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计划——想找份正经工作,想赚钱给爸妈换房子,想攒钱去日本看动漫展……
那时的智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现在,那张白纸被强行浸入了印度的香料、金钱和权力的染缸,变成了什么颜色?
姜泰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退出相册,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静妍”,拨出去。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他放下手机,头向后仰,靠在冰冷的木门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拉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终于开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要成事,就不能被道德、感情这些软弱的东西绊住手脚。”
“等你给我好消息,自然能见。”
“无知是一种仁慈。”
仁慈。他不需要仁慈。他需要力量。需要足够把智勋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的力量。需要足够保护静妍、保护未来生活的力量。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光再次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点开一个没有存名字、但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他在韩国的黑道搭档,专门处理“脏活”的。他打字,很快,很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准备找一批人。二十岁左右,男女不限,长相要好,家境差,走投无路的那种。告诉他们,印度有高薪工作,包吃住,月薪三百万韩元起,做文员或翻译。先找十个,要快。资料发我。」
发送。删除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智勋穿着那身深紫色的纱丽,站在宴会厅中央,被无数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审视。他看见智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小时候一样。
然后,他看见那眼神慢慢变了。变成了困惑,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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