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歧路-《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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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听说你当了父亲。」
冰冷的祝贺,没有任何温度。
姜泰谦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等待着。他知道,拉詹不会只是来说一句恭喜。
几秒钟后,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智勋最近很乖。训练很刻苦,能力进步很快。他很想念家人,尤其是……表哥你。」
姜泰谦的呼吸停滞了。拉詹在提醒他,智勋还在他手里。用那种轻柔的、却带着无形压力的方式。
第三条信息紧随而至:
「好好照顾你的姑姑他们一家。让他们……安心。」
这条信息,让姜泰谦的血液几乎冻结。
好好照顾?让他们安心?
在拉詹的词典里,“照顾”和“安心”从来都不是字面意思。结合李成国夫妇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深入的追问,结合拉詹一贯的行事风格……
姜泰谦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叛徒蜷缩在地下室的样子,出现了K1倒在食堂地上抽搐的样子。拉詹的“照顾”,意味着清理,意味着让麻烦永远闭嘴。
而“让他们安心”……则是要他亲手去做。用最“干净”的方式,让李成国和李美兰彻底“安心”,不再追问,不再成为隐患。也许是一场意外,一场疾病,总之,是那种看起来合情合理,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不幸”。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姜泰谦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拉詹不仅知道李成国夫妇在追查,还在逼他做选择——要么,他自己动手,除掉最后的隐患,向拉詹证明他彻底的“忠诚”和“干净利落”;要么,拉詹可能会“亲自”处理,而那样一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智勋会怎么样,就完全不可控了。
更让姜泰谦浑身发冷的是,这条信息发送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拉詹似乎算准了他刚刚和李美兰通完电话,算准了他此刻的焦虑和杀意。
这个魔鬼,无处不在。
姜泰谦颤抖着手,想要回复,想求情,想辩解。但打出来的字,又被他一个个删掉。任何软弱的、犹豫的言辞,在拉詹面前都是可笑的。他只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最终,他盯着屏幕上“好好照顾你的姑姑他们一家。让他们……安心。” 那行字,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挣扎和温度,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他关掉了通讯窗口,没有回复。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同一时间,印度,拉詹庄园的镜厅。
酥油灯静静燃烧,将无数面黑镜映照得光影摇曳,仿佛一个扭曲而静谧的星河。智勋跪坐在铜镜前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袍,长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以往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清明,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痛苦和虚无达成了某种和解后的平静。他刚刚完成一次深度“连接”,额间还有未干的冷汗。
拉詹站在他身后,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他刚刚用另一只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完了那几条信息。
“你表哥当父亲了。”拉詹的声音在寂静的镜厅里响起,温和,像在分享一个寻常的消息,“是个男孩。”
智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没有回应。
“他一定很高兴。”拉詹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智勋肩上棉袍的布料,“你也该为他高兴,对吗,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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