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色晨露与窥伺之眼-《业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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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妍被他迫人的气势和冷硬的语气逼得后退了半步,手指绞紧了病号服的衣角。“我……我只是担心。那么多钱,来路不正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为家庭着想的担忧,但那担忧底下,似乎藏着别的。
“做好你分内的事。”姜泰谦的声音冷了下去,目光如刀,试图剖开她脸上那层表演的薄膜,“还有别的事吗?”
静妍咬了咬失去血色的下唇,似乎在犹豫,眼神飘忽不定,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恐惧:“有……有件事,我觉得很不对劲。这两天,老有个男人……在附近转悠,好几次就在玻璃窗外,盯着宝宝看。眼神很吓人,直勾勾的……我,我有点怕。”
姜泰谦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更锐利了几分:“男人?长什么样?看清楚了吗?”
“个子挺高,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静妍的描述快速而模糊,语速有点急,仿佛不想让他追问细节,或者……怕自己说漏什么,“穿着普通的夹克,就……就感觉很不怀好意。泰谦,会不会是坏人?或者……你生意上,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她话锋一转,巧妙地把“可疑人物”的可能源头,引向了姜泰谦的“生意”,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转移视线。
姜泰谦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那里面真实的恐惧混杂着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心虚?掩饰?她到底在怕什么?怕那个男人,还是怕被自己发现那个男人是谁?
“下次看到,指给我看,或者直接叫保安。”姜泰谦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更需要确认静妍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好,好……”静妍连忙点头,低下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短暂的沉默后,她又抬起头,用一种刻意显得自然、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语气问道:“对了,姑姑和姑父到印度了吧?联系上了吗?智勋见到他们一定高兴坏了。我打姑姑电话,一直关机,心里有点不踏实。”
这个问题,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姜泰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静妍对李家的“关心”,在她刚刚表现出对“可疑男人”的异常恐惧之后,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协调。这不像单纯的亲戚问候,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探,或者……是心虚之下,试图用“正常话题”来掩盖什么、观察他反应的手段。
“可能还在路上,有时差,或者信号不好。”他的回答简短、敷衍,带着明显的不愿多谈,“你管好孩子就行,别操心这些。”
静妍“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姜泰谦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可随即,另一种更深的不安又笼罩了她。那种复杂的、充满表演、隐瞒和内在紧张的状态,像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油,裹住了她,也让姜泰谦心中的疑云彻底化作了翻滚的、漆黑的雷暴云团。
她一定知道什么。关于那个男人。关于她自己。
看着静妍转身匆匆返回病房的、略显僵硬的背影,姜泰谦站在原地,冰冷的汗水无声地浸湿了内衣。不对劲。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儿子的重病,姑姑姑父的“意外”,拉詹的“养老金”,静妍反常的恐惧和试探,还有那个神秘的、窥伺的男人……
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他越来越不敢深想、却又无法逃避的可怕真相——他所以为的“家”,他拼命想要保护的“未来”,可能从根基上,就是一场巨大的、肮脏的骗局。而静妍,他法律上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很可能就是这场骗局的核心演员之一。
他不能再被疑虑凌迟,不能再被动等待。他需要答案,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把一切黑暗都拖到光天化日之下,哪怕那光会灼瞎他的眼睛,烧毁他仅存的一切。
他拿出一个全新的、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拨通了一个他早已记下、只为最极端情况准备的号码。线路那头,是一个在特定圈子里以“昂贵、高效、绝对缄默”著称的私人情报贩子。
电话接通,没有问候。
姜泰谦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两件事。第一,查一个人。目标:最近两天,江南圣母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区附近出现的亚裔男性,三十岁左右,高个,戴深色棒球帽、口罩,常穿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我要他的全部——身份、背景、行踪、通讯、社会关系。最核心:查清他与张静妍(附上详细信息)之间过去六个月至今的所有关联与接触证据,任何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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