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看着孔丘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文士汗流浃背了。 他原本是想在孔丘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这回是班门弄斧了。 这玩意儿,莫说是他这个平日里只管洒扫登记的典籍官,便是那太史寮里皓首穷经的老博士,怕是也得翻上三五天的龟甲,才能捋出个大概来。 “这......这个嘛......” 文士拿着袖子擦了擦额头,脸上那股子矜持的笑意,此刻变得比哭还难看。 “夫子......夫子果然博学。” “关于这禘礼的配祭之乐,因年代久远,且......且只有天子亲祭时方才启用,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平时也不敢妄加揣测,故而......故而这记载上,确实有些语焉不详。” 他一边支吾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瞥孔丘,见这位身长九尺的夫子仍然一脸诚恳求教的模样,并没有半点要看他笑话的意思,心下稍安。 但这份安稳里,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恼。 他乃是周室正统的守藏室官员,竟被一个诸侯国来的布衣给问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必须得找个由头,把这话题岔开。 还得找个垫背的,把自个儿这身价给抬回去。 文士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那偏殿的方向。 只见那回廊尽头,几个皮肤黝黑的工匠正抬着几个大木箱子进进出出,若是细听,还能听见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跟这清净圣洁的守藏室格格不入。 有了。 文士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痛心疾首的神色。 “夫子啊。” “非是在下学艺不精,实在是如今这环境......太差了。” “您也看见了。” “这里本是清净之地,是供奉圣人文章的所在。” “我们平日里想要静下心来钻研学问,想要从这浩如烟海的典籍里考据那古礼的真容。” “可偏偏......有人在这儿捣乱!” 文士见孔丘不接茬,便自顾自地说道: “那陆凡。” “也不知是给柱下史老耳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赖在这守藏室里不走了。” “他若是来读书的,倒也罢了。” “可他偏不!” “他整日里招揽些只有浑身汗臭的工匠,还有那些满脚泥巴的农夫,在这神圣的殿堂里大呼小叫。” “今儿个炼铁,明儿个剖尸,后儿个又或者是去掏那下说道的淤泥。”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守藏室!” “让他这么一搅和,简直成了市井集市,成了那下九流的作坊!” 文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夫子您是讲究礼乐的君子。” “您评评理。” “他陆凡一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弄些奇技淫巧,蛊惑愚民,让那些百姓只知道追逐蝇头小利,却忘了尊卑有序,忘了礼义廉耻。” “这等行径,岂不是那是乱了纲常?岂不是那是毁了根基?” “在下每次想去翻阅古籍,一闻到那偏殿飘来的烟火气,这心......就静不下来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