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奉天门外,早朝刚散。 李景隆走在队伍最前头,那步子迈得,简直是横着走的螃蟹成精。 双手反剪,下巴朝天。 晨光打在他那张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大红蟒袍猎猎作响,硬是被他走出一股子“天下皆醉我独醒”的战旗味儿。 “曹国公今日高论,振聋发聩啊!” 户部尚书郁新紧贴在后侧。 李景隆连头都没回。 他伸出小拇指,极其优雅地掏了掏耳朵。 “郁大人客气。实学嘛,讲究的就是算账。账面对了,其他都是虚的。” 礼部尚书李原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添柴加火。 “通透!老将虽猛,到底不懂治国理财。往后这大明军方头把交椅,除了您,谁坐得稳?” 军方头把交椅。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李景隆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仙气。 爽。 从天灵盖一直爽到脚底板。 他停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十几步外。 蓝玉那帮淮西老杀才,一个个黑着脸,耷拉着脑袋,走得死气沉沉。 “时代变了啊。” 李景隆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这群只会抡大刀的老帮菜,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 打仗不带算盘,活该被本公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诸位留步。辽东四万野人挖下水道的大工程,本公还得亲自去盯着。大明的脊梁,还得我来扛。” 打发了文官,李景隆哼着秦淮小曲儿,顺着宫墙根往外溜达。 按规矩,公爵出宫必有亲卫。 但这会儿,长长的夹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牛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回声。 走着走着,李景隆脚步慢了。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让他后脖颈汗毛突然立正。 没风。 也没禁军巡逻的甲片声。 空气里,反倒多了一股子老兵痞身上特有的、洗不掉的血腥味。 他眼珠一转,往后瞟。 没人。 再看前面拐角。 一块巨大的青砖后,露出一截沾着黑泥的粗布鞋尖。 李景隆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 他根本不管那是什么,腰眼发力,转身就想往午门狂飙。 晚了。 呼——! 一阵恶风劈头盖脸砸下。 一个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粗麻袋,直接从头顶罩到了脚后跟。 “操!谁敢动本公的发髻!” 生死关头,李景隆没拔刀,而是双手死死护住头顶那个刚花重金梳好的紫金冠。 下一秒。 一只包着铁皮的厚底战靴,带着蛮力,狠狠踹在他膝弯上。 砰! 李景隆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青砖上,疼得差点飙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