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温暖而干燥。 艾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但这三个月来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里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抛下了锚。 当这个跨越漫长的距离跑来的少年躺在她身边时,艾娴知道... 自己心里是开心的。 她发现自己或许...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年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那种被坚定选择、被放在第一位的偏爱,填满了她内心深处那个从小被父母丢到一边而留下的空洞。 艾娴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苏唐沉睡的侧脸。 他睡得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傻子。”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重新闭上了眼。 苏唐在首都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成了艾娴最称职的专属助理。 周六,艾娴去大厂加班。 苏唐提着电脑包,安安静静的坐在三十八楼的休息区。 他不乱跑,也不多问。 艾娴开会时,他就敲自己的代码或者写大作业。 艾娴休息时,桌上永远会准时出现一杯温度正好的浓茶或者咖啡。 中午,苏唐甚至借了茶水间的微波炉,给艾娴热了一份从南江带来的手工鱼丸。 艾娴在酒店改方案,他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或者走到她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替她揉捏僵硬的肩膀。 那种不管在哪都能把生活过得热气腾腾的能力,让艾娴在这个冰冷高效的庞大机器里,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归属感。 这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快到艾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繁重的工作而感到烦躁了。 周六的傍晚。 艾娴结束了最后一场复盘会,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首都的夜景很美,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光河。 苏唐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奶茶。 看到艾娴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姐姐。” 他把奶茶递过去,吸管已经插好了:“热的。” 艾娴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走吧。” 艾娴自然的把手里的电脑包递给苏唐:“带你去吃烤鸭,顺便买两份真空包装的,省得回去白鹿闹腾。” 烤鸭店的包厢里,暖气开得极足。 苏唐将片好的鸭皮蘸了白糖,连同葱丝和黄瓜条一起,极其熟练的用薄饼卷好,放在艾娴面前的碟子里。 艾娴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 “这地方的气候太干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三个月,我每天早上起来,嗓子里吞了一把沙子似的。” 苏唐又卷了一个饼,安静的听着。 “还有交通。” 艾娴继续数落:“到市中心要一个小时,每天通勤的时间,足够我在南大写完一篇论文的开头。” 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没有停下。 “物价也离谱,楼下一杯最普通的咖啡,比南江贵了百分之三十,用的豆子却酸得放了一个星期的醋。” 艾娴一条一条的细数着首都的罪状。 “还有吃的,除了烤鸭就是涮肉,要么就是那些所谓的宫廷菜,形式大于内容。”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哪像南江,随便一条巷子里的苍蝇馆子,一碗小馄饨都能鲜掉眉毛,还有巷子口的糖炒栗子,浮生书屋旁边的桂花糕…” 每一条都言之凿凿,逻辑清晰。 从气候湿度到交通状况,从饮食习惯到生活节奏。 仿佛她不是来这里参加国家级项目的顶尖人才,而是一个挑剔的美食评论家。 “南江的冬天虽然冷,但是有烟火气,不像这里,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冷硬感。” “南江的早茶也好吃,这边的早餐除了豆汁焦圈就是包子。” “客观评估下来,这个城市的宜居指数,不及南江的一半。” 苏唐的目光落在艾娴那张开合的红唇上。 姐姐平时话不多,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今天却反常的说了这么多。 而且字字句句,都在贬低这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繁华都市,抬高那个虽然安逸但确实不如这里发达的南江。 苏唐把包好的烤鸭放在她盘子里,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艾娴做任何事都有她的逻辑。 当她开始罗列一件事的弊端时,往往意味着她正在试图说服自己,或者… 正在做一个决定。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首都的夜景确实壮观。 宽阔的马路像是一条流淌的光河,两侧的高楼大厦高耸入云,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国际大牌的广告。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房产中介时,艾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橱窗前。 玻璃上贴着一排排房源信息,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 那一长串的零,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且冰冷。 “苏唐。” 艾娴看着那些数字,突然开口:“你觉得首都好吗?” “好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