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色深沉,清雪科技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却亮如白昼。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州的霓虹依旧璀璨,但这光亮却照不进室内凝重的气氛。 陈默的效率极高。不到一个小时,关于顾砚之的初步调查报告就摆在了柳清雪和赵轩面前。报告内容详实,却也触目惊心。 顾砚之,明面上是德高望重的文化基金会理事长、收藏家、慈善家。但暗地里的脉络,却盘根错节,延伸向许多灰色甚至黑色的领域。他名下的“顾氏文化基金会”,近十年来,向国内外超过二十家高校、研究所的“前沿交叉学科”研究项目提供了大量、且往往不求回报的“公益性”资助。其中,就包括江州大学的“认知科学与人工智能伦理研究中心”,而韩立民教授,正是该中心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进一步的资金流向追踪显示,这些资助款项中,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和空壳基金周转,最终流向了数家注册在开曼群岛、业务范围模糊的“科技咨询”和“设备采购”公司。其中一家名为“普罗米修斯工坊”的公司,在国际黑市上,以提供“非标准、高精度生物医学研究设备”而小有名气。而根据吴森模糊的描述,他替“邮差”经手采购的那套记忆提取设备,其零部件的报关单据上,就出现过“普罗米修斯工坊”的LOGO水印。 “顾砚之……‘邮差’……”柳清雪看着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出褶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提供资金和学术掩护,一个负责执行脏活。配合得倒是默契。” “不止。”赵轩指着报告中的另一条信息,“你看这里,顾砚之基金会三年前,还资助过一个‘青少年潜能回溯性研究’的海外项目,项目牵头人是瑞士一位颇有争议的神经科学家,研究方向恰好是‘早期神经发育印记的长期稳定性与可追溯性’。这个项目,与柳总您小时候参与的那个追踪研究,在理论和方法上有高度相似性。顾砚之很可能通过这个渠道,获取或者验证了您作为‘钥匙’模板的潜在价值。” 柳清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就已经被人像标本一样研究、评估、乃至标记了价值。这种被彻底窥视和算计的感觉,比直接的刀枪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 “韩立民教授那边有消息吗?”赵轩问陈默。 陈默摇头:“韩教授的个人手机一直关机,实验室和家里都没人。他的助手说,韩教授一周前就请假了,说是去参加一个封闭学术研讨会,地点不详。我们正在尝试通过其他渠道寻找,但需要时间。另外,江州大学那边,韩教授的实验室在三天前发生了一次‘小型电气火灾’,烧毁了一部分纸质资料和一台备用服务器,校方和警方初步调查认定为意外。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在林小雨被捕后,对方为了销毁证据或阻止调查而故意纵火。” 行动果断,不留痕迹。对方的狠辣和谨慎,可见一斑。 “顾砚之现在在哪里?”赵轩问。 “晚宴结束后,他直接回了位于‘西山颐园’的别墅。那里是江州顶级的豪宅区,安保严密,私密性极高。我们的人在外围监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进出。”陈默回答,“不过,根据交通监控,在顾砚之返回别墅前后,有三辆悬挂不同牌照、但车型一致的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也进入了‘西山颐园’区域,最终都消失在了监控盲区。车牌都是套牌,车辆信息无法追溯。” 增派了人手?还是其他关联人物? “那个‘迦南’,在顾砚之的公开或半公开活动中,有没有提及?”柳清雪追问。 陈默调出另一份资料:“公开场合从未提及。但在五年前,顾砚之基金会内部的一份非公开项目评估报告里,出现过‘Project Canaan’的字样,被标注为‘长期战略投资,回报期不确定,潜在风险高,需严格控制知情范围’。这份报告后来被列为机密,但我们在某个已离职高管私下备份的资料库里找到了副本。报告里没有具体内容描述,只有一些非常宏观的词汇,比如‘认知边界拓展’、‘意识本质探索’、‘人类潜能新范式’等等,听起来……很像是某种终极性的、甚至带有哲学和神学意味的科研目标。” 认知边界,意识本质,人类潜能新范式……结合林小雨提到的“可能带来无法控制的灾难”,这个“迦南计划”的神秘性和危险性,再次升级。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对手的面纱揭开了一角,但露出的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具威胁。 柳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她是商人,习惯于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最优决策。现在的情况虽然诡异,但核心矛盾很清晰:顾砚之一方,不惜动用非法手段,也要获取她作为“钥匙”的价值,去开启“迦南”的秘密。而她的目标,是保护自己,保护林小雨这样的无辜者,同时,也要弄清楚“迦南”到底是什么,以及它可能带来的风险。 “被动防御不是办法。”柳清雪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失败了一次,抓走了林小雨,很快就会知道林小雨被救走,记忆提取失败。他们不会放弃‘钥匙’,下一次的行动只会更猛烈,更不计代价。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做?”赵轩看着她。此刻的柳清雪,褪去了晚宴上的冰冷外壳,显露出内里钢铁般的意志和决断力。 “既然顾砚之是明面上的关键人物,而‘邮差’是他的黑手套,那么,突破口就在顾砚之身上。”柳清雪语速很快,“直接对峙或报警,证据不足,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找到他的弱点,或者,拿到他无法抵赖的证据。” “顾砚之这种人,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弱点恐怕藏得很深。”陈默皱眉。 “每个人都有弱点。”赵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尤其是像他这样,经营着如此庞大且隐秘计划的人。他的弱点,可能就是‘迦南’本身。他对这个计划投入了太多,期望太高,不允许失败。这就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破绽。” 柳清雪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钥匙’做文章?” “他不是想要‘钥匙’吗?”赵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小时后,一套经过赵轩、柳清雪和陈默反复推敲、细节完善的行动计划初步成型。计划的核心,是“引蛇出洞”和“敲山震虎”。 第一步,由柳清雪通过一个绝对安全、且对方很可能监听的备用私人号码(这个号码只在极少数紧急情况下使用,柳清雪判断顾砚之很可能知晓并监控),主动联系顾砚之。电话内容经过精心设计,既要显得惊慌失措(符合一个刚刚经历了记忆提取威胁的受害者的心态),又要透露出关键信息——林小雨虽然被救,但陷入了深度昏迷和记忆混乱,医生判断她可能永久失忆,关于“钥匙”和“迦南”的信息似乎彻底丢失了。同时,柳清雪要表现出对自身“钥匙”身份的极度恐惧和困惑,向“顾伯伯”求助,询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并暗示自己因为恐惧,已经将自己早年参与研究的所有剩余资料、以及近期的一些“异常感受”(虚构的)记录了下来,存放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1/3)页